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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人的博客

沒有轟轟烈烈.沒有絢麗多姿,只有單調平實的記憶................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班長李萬金  

2010-01-24 04:55:31|  分类: 農場雜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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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河口農場已經三十幾年,世事滄桑,時光流逝.時間的沙漏,不但流失了青春歲月,也流失了不少記憶.過去歲月里的不少人和事,都像看盜版光牒一般,有時清晰,有時模糊,有時乾脆中斷,留下一段空白.可是班長的笑容和班長親暱叫我“曹操.曹操”(因為我姓曹,班長就叫我曹操) 的聲音,還一直留在我心底最深處,好像永遠也不會忘記.

我們歸僑知青下到農場後,努力的工作和學習,面對艱苦的工作和貧瘠的生活.我們都沒有怨言,唯獨在政治上,被視為二等公民使我們無法接受.當年林彪叛逃事件.我們不但不能和大家一起聽中央文件.隊領導還要我們,和當時的壞分子們去勞動.我們很生氣,拒絕去勞動. 隊領導還要我們成立一個小組,檢查歸僑知青所有信件,也被我們拒絕了.我還記得當年有一人,對我們一個女同學示愛被拒後,老羞成怒,寫了洋洋灑灑兩張紙的信,給那女同學,信中罵我們歸僑出身不好,政治不可靠,中文半桶水等等………而這人本身成份也不好,這說明了在那個不可理喻的年代,人的思想被極左所毒害,變得有些畸形,而我的班長是一個擁有人性真,善,美的一個彝族的退伍老兵.對我們這些下到農場的城里的娃們(套用班長的話),從來不會大聲指責.就算對這些城里娃,偷懶,偷雞摸狗的一些錯誤,也不會上綱上線的批判.其實班長的家,也不富裕.他的太太有心臟病,五六歲的大女兒,因得過小兒麻痺而有一隻腳不很正常,還有一個一歲的小女兒. 每當班長打到獵物,知青都會拿著碗去班長家蹭一些野味吃,就這樣班長也從不會拒絕他們.

一天我在我的樹位,做開割前的準備工作,我抱了一摞碗往膠架上放,突然,我聽到有悉悉簌簌的聲音,我一看離我三,四公尺的地方.一條蛇站立著,蛇頭有巴掌大,還發出吹風般的聲音.我還從來沒有見過,站起來的蛇,我嚇傻了,等我回過神,往後退了幾步,放下膠碗,發瘋一般的,跑去找班長.班長撿了一根細樹枝,上來一下就把蛇打死了.班長對我說:蛇沒什麼可怕的,拿根樹枝打在牠的七寸部位,牠就死了.我的樹位和班長的樹位上下相連,班長眼睛不好,割膠很慢,我每天割完我的,就和班長一起割他的樹位.割完膠和班長一起坐在山上磨膠刀,膠林里的蚊子,會在你的頭頂嗡嗡的飛.還使勁的叮穿了長袖長褲的我.對光著膀子的班長,却一點也不感興趣.我很不服氣,把蚊子往班長身上趕.蚊子還是不叮他.這時班長就笑著對我說:這蚊子又不是傻的,怎麼會來叮我的粗皮硬肉呢,當然是要叮你細皮嫩肉了.和班長一起砍草,班長總是對我說: 累了就休息一下,我多做一些就好了,你們從來沒有做過粗活,不要硬來.每天割完膠,總是班長挑著膠水在前面走,而我甩著兩手走在回家的路上.

有一晚我剛躺下準備睡覺, 聽到班長在門外“曹操,曹操”的叫我,讓我拿膠桶和扁擔給他,他說他要挑水到山上灌竹鼠,我讓他回來後就把桶放在門口,明天一早我割膠要用.說完我就回去睡覺了.一覺睡下去,天還沒亮小胖就在推我,一邊推,一邊說: 快起來!快起來!你的班長死了.我一翻身坐起來,就大聲對小胖說,你說什麼呢? 我班長好好的怎麼會死呢? 你一定是搞錯了,班長在我睡覺前還跟我借膠桶呢,說完我就開門出去,才一開門就看到我的水桶好好得放在門邊,小胖一直在我身邊對我說你去看看你班長吧,但我沒有去看班長,就拿起膠刀上山割膠了,我一上到山上,看到班長掛在樹上的鋤頭,想起班長對我的關心和幫助,和班長一起的點點滴滴.想到班長走了,再也不會有人幫我挑膠水回家,再也聽不到班長,再叫我一聲曹操了.那一天我流著淚割完我的樹位.

當時,我為什麼沒有去看班長最後一眼,是害怕!還是不能接受,班長已經永遠離開我的事實呢?到現在我也沒有答案.三十幾年後的今天,我寫下這篇博文,紀念我心中永遠的好班長李萬金.

(關于班長的死因,後來還是小胖打聽來得. 因為我從聽到班長死的消息,我就沒有去班長的家那邊,听说班长那天晚上半夜从山上回来后,还喝酒吃饭,吃完飯後就睡觉了, 他睡覺后大慨半小時還是一小時不清楚,他老婆就发现他好像呼吸困難,叫来我们队旁边部隊的卫生员给他打强心针,但还是没救了。听说手指甲也黑了。本来队领导想送去解剖查死因,但他老婆不同意,所以也不知死因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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